我们为什么爱足球?
内德羽则说 / 2022-05-06 大咖专栏

它抚平伤痛,它融汇感情,它让分裂重新走向团结,它让我们学会面对人生。


这,就是足球。


本文首发虎扑「内德羽则说」,生态圈授权发布。



文 / 羽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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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场利物浦的比赛之前,卢旺达许许多多的球迷都会从不同的村庄聚到一起。他们会在一块大屏幕下分享啤酒,跟着安菲尔德唱响「You'll Never Walk Alone」,然后在90分钟里共同随着比分的变化欢笑、遗憾,或是热泪欢呼。


他们中的许多人没有了父母和兄弟姐妹,但穿上那一身鲜艳的红衣——就成为了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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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旺达经历过极度残酷的种族屠杀,而且就发生在并不遥远的90年代。


这个国家的人口主要由两大民族构成:占比约80%的胡图族和约18%的少数图西族。1990年,图西族反政府集团卢旺达爱国阵线与胡图族政府军展开了内战,三年后双方迫于国际压力签订了停火协议。


然而,1994年胡图族总统哈比亚利马纳乘坐的飞机被击落身亡,完全点爆了卢旺达国内的种族矛盾。4月6日,卢旺达国家电台播放了砍倒高树(按指图西族)的暗号,数百万胡图族民兵和年轻人拿起砍刀走上了街头。


短短百余天的时间里,约有70-100万人被屠杀。大部分都是图西族人,还有一些支持和平的胡图族人被视为叛徒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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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近代社会最惨绝人寰的一场屠杀。


直到卢旺达爱国阵线联合乌干达军队击败了政府军,噩梦才宣告结束。数十万逃离卢旺达的图西族难民回到了家乡,大量参与过屠杀的胡图族人被送进了监狱,但这个国家新的问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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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成为卢旺达国家公园一名导游的乔,在种族屠杀发生时还是个年幼的孩子。父亲想尽办法让他赶上了难民的队伍,自己却只能留下来面对可怕的命运。等到乔回到家乡,才发现房子已经烧毁,所有东西都被抢走,而他的父亲……被一群胡图族民兵绑住手脚扔进了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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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说,那时的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复仇。像他一样的图西族人,还有很多很多。


煽动这场屠杀的主犯必须付出代价,可上百万举着砍刀的“执行者”呢?就像在战争前线扣动扳机的士兵一样,他们不可能按照日常生活里的凶手标准接受审判,甚至集中关押在监狱都因为人满为患带来了卫生、食物、劳动人口闲置等潜在问题。但如果想轻判,图西族的受害者家属要怎么接受?


这个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国家,随时可能再次走向暴力与分裂。


卢旺达爱国阵线领袖、后来成为国家总统的保罗-卡加梅表示:“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个国家。我们必须学会向前看,学会坦白,学会宽恕,去修补两个民族之间的巨大裂痕。”


为了填补这道巨大的裂痕,新成立的卢旺达政府做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叫做加卡卡。这是一种传统部落法庭,由成员共同推举人品和威望较高的人来担任主审,鼓励参与屠杀的凶手坦白罪行,如果能够得到受害者家属的宽恕就可以减轻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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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长达十年的时间,加卡卡法庭审判了190万件种族屠杀案件。30%的人被无罪释放,不到10%的被告被判处终生监禁,剩下的分别被判5-25年徒刑。


乔第一次在加卡卡法庭上见到杀死父亲的凶手,几乎难以控制心里的悲痛和怒火。但听完对方的坦白和忏悔之后,他挣扎了许久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如果他把真相都说了出来,那可能也是我唯一能得到的安慰了。”


西方社会对这种部落法庭的公正性多次表达了质疑,但不可否认的是卢旺达的两个民族通过这种形式确实重新凝聚了起来。


第二件事情,那就是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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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之所以成为世界上开展最广泛的集体运动,有一个巨大的特殊优势:对器械和设备的需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真想踢球,不需要任何球拍、球棒或者球杆,也不需要任何球网、架子或者平台。只需要找到一块空地,两块砖头一放象征球门,再找个随便哪种球类甚至圆滚滚能踢的东西,足球比赛就能立刻踢起来。


一片狼藉、百废待兴的卢旺达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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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整个国家完全脱离轨道之后,所有经济和生产活动都难以快速恢复。人们每天在家只能沉浸在悲伤和害怕等负面情绪里,最初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但时间略微平复了些许伤口,卢旺达人渐渐走出了家门。而他们在迷茫之中首先想到的就是足球。


一开始,少数年轻人自发性地在空地上踢球玩。再然后,越来越多的村子踢起了像模像样的比赛。于是,看到了希望的卢旺达政府开始主动把足球作为整个社会恢复活力的开端。


用卡加梅总统的话来说:「把足球作为国家恢复过程的中心,是我们刻意为之。因为根据我们看见的,足球确实能将社会团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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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央政府到各地的部落村子,以惊人的速度建立了大大小小的足球赛事。许多内战前就存在的俱乐部恢复活动,更多新的业余球队从无到有。这些队伍里不再区分不同民族,只有队友和对手。


——以这些赛事为基础,卢旺达足协重新挑选球员组织了国家队,开始参与国际赛事。很多非洲国家队都主动安排与他们进行友谊赛,这些比赛通过全国电视转播进一步加强了凝聚力。


——与此同时,政府还开始大力推广女足运动。女足协会、女足赛事、正规训练……这些过去并不存在的东西,让女性在足球运动乃至整个国家恢复过程里都拥有了全新的主动态度。


足球运动带来的蓬勃生机,让两个民族之间的矛盾日益缓和,所有人开始慢慢学会向前看,整个国家与社会逐渐回到了正轨。而就在此时,两场关键足球比赛的出现把卢旺达再往前推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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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比赛,是2004年非洲杯预选赛的最后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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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旺达从来都不是一个足球强国,在此之前他们没有任何一次打入过非洲杯的决赛圈。2004年非洲杯的预选赛里,他们和加纳、乌干达共同分在第13小组,只有头名才能拿到唯一一张晋级门票。


2003年7月6日的最后一轮比赛,同积4分的卢旺达和加纳谁能赢球,谁就能拿到这张门票。当天的比赛,只有25000个座位的卢旺达主场阿马霍罗体育场涌入了40000名观众,他们赛前和双方球员、裁判一起为大屠杀里的受难者默哀,接着亲眼目睹这支图西族和胡图族共同组成的球队1-0击败了强大的加纳,历史上首次杀入了非洲杯的决赛。


场内场外甚至是全国各地,整个国家展开了疯狂的庆祝。没有人再去关注谁是图西族谁是胡图族,人们在街头巷尾不断和陌生人拥抱,许多人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卢旺达是一个完整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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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比赛,是2005年的欧冠决赛,也就是著名的「伊斯坦布尔之夜」。


可能有很多人疑惑,这场欧冠决赛和卢旺达又有什么关系?事实上,由于转播等历史因素,利物浦之前就是卢旺达最受欢迎的欧洲俱乐部。90年代在这个国家名气最大的球星并不是贝利或者马拉多纳,而是「国王」肯尼-达格利什。


前文提到的那名导游乔,也和许多同胞一样是利物浦球迷。而他成为KOP的原因,也是受到了父亲是狂热利物浦球迷的影响。


回到故乡之后,乔基本上没有错过任何一场利物浦的比赛,这是他缅怀父亲的重要方式。而在2005年的那场欧冠决赛里,他和数以万计的卢旺达KOP一起,上半场面对0-3的比分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下半场见证了奇迹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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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很多利物浦球迷一样,乔在比赛结束时泪流满面,他感受到父亲肯定也看到了这场比赛,他们的心紧紧联系在一起。


就像乔一样,许许多多的卢旺达球迷通过这场比赛明白了一个道理: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利物浦能在半场0-3落后的比赛里赢得最终的胜利,而卢旺达也能在看似不可原谅的悲剧里得到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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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布尔之夜,对于足球的意义肯定不止在卢旺达一个国家。


英国媒体曾经在2017年发表过数据报告,如果没有那场比赛,利物浦全世界的球迷会比现在减少11%。还有一家法国调查机构表示,那场欧冠决赛让全世界观众对于足球的「黏性」提高了6%,从来没有任何单场体育比赛达到过这样的影响力,无论哪项赛事或是哪种运动。


因为这场比赛里,集中展现了足球运动最为迷人的地方:偶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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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塔叔叔曾经说过:「运气是这项运动的重要部分,也就是偶然性,这一点让足球比赛变得无法被预料。所以足球成为了世界上最刺激的运动,或者说是‘表演’。」


著名光头主裁科里纳也表示:「运气是某种你无法控制的东西,我认为足球最大的特点就是它的无法预测性。如果凡事都可以预见,那足球就不会这么有趣了。」


应用数学专家通过英超和德甲的数据统计得出了一个更加有趣的结论:在水平相对接近的单场足球比赛里(比如同一级别联赛之间),实力强弱对于胜负平均只起到1/3的作用,剩下2/3都属于随机因素。


听起来很夸张是不是?


不过如果你仔细琢磨一下,其中的道理也不难理解。足球本身就有着参与人数多、比赛场地大等复杂的先天属性,还因为广泛参与和联赛金字塔平摊了顶级职业球星与普通业余爱好者之间的差距。这些都使得足球成为了结果最具随机性的运动,1/3的实力因素往往能决定赛季结果的大致区间,而单场比赛里2/3的随机性带来悬念丛生的细节。


这种随机性可以体现在不同级别之间的跨度里,比如瓦尔迪从一个兼职打工人踢成英超冠军和三狮国脚,变身励志偶像;又比如16岁的卢克-马西森为了参加与曼联的联赛杯比赛错过学校考试,然后代表罗奇代尔打入扳平进球,登上人生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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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在职业足球最高水平的欧冠联赛里,这种偶然性都能不断刺激所有人的神经。比如伊斯坦布尔之夜,又比如在那之前已经有一支球队感受过最极致的大悲与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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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球队叫做拜仁慕尼黑,而感受最深的代表人物就是:奥利弗-卡恩。


1999年的欧冠决赛,拜仁直到比赛进入伤停补时都以1-0保持着领先。欧足联主席约翰松已经从贵宾包厢动身准备给德甲巨人颁奖,然而等他坐完电梯再重新步入球场,眼前的景象让他开始怀疑人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赢球的在哭泣?输球的却在跳舞!」


因为短短几十秒的时间,曼联连续攻入两粒进球,打碎了拜仁90分钟的优势与努力。


扬克尔和库福尔当场崩溃倒地痛哭,是主裁判科里纳把他们拉起来踢完了最后的几秒钟。卡恩身后的曼联球迷爆发出了巨大的庆祝声浪,这在未来两年里不断成为让他半夜惊醒的恶梦B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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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拜仁再次闯入了欧冠决赛,对手变成了西甲劲旅瓦伦西亚。


2001年的那场决赛里,利扎拉祖开场3分钟送点,门迭塔帮助蝙蝠军团拿到梦幻开局。几分钟后埃芬博格也为拜仁赢得一粒点球,然而绍尔主罚的射门被卡尼萨雷斯扑出。那时许许多多的拜仁球迷都在担心,运气女神这次是不是又没有选择他们这边。


然而下半场开始不久,拜仁再度获得点球机会,埃芬博格这次终于扳平了比分。之后有段时间瓦伦西亚连续形成了猛烈的围攻,拜仁靠着卡恩的高接抵挡把比赛拖进了点球大战。


点球大战里,拜仁第一个出场的塞尔吉奥就不幸罚丢,许多本该见惯大场面的球星都紧张到了冷汗直冒。又是卡恩站了出来在第3、第4和第7轮扑出了三个点球,最终赢下了这场跌宕起伏的决赛。


赛后接受采访时,拜仁主帅希斯菲尔德总结了他们赢得胜利的三个关键因素:「运气好,有卡恩,以及我们真的运气好。」


卡恩自己的说法是:「我们那天很幸运。肯定有人之后会说‘我们是大英雄’,但其实并不是。特定时刻你需要运气站在你那边,比如在那一天,我们真的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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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悬疑电影都是没被剧透的第一刷最有趣,所有细节丰富的游戏也是一周目的发现过程最沉浸,而足球——无论再优秀的剧作家也写不出这么多光怪陆离的想象力,带来了其他运动无法比拟的激情和刺激。


用许许多多球员和教练的话来说:足球真正浓缩的是人生。


人生同样到处都是偶然性。从无法自由选择的出身,到相貌、身高、智力和各种天赋,再到大大小小无处不在的运气因素,这些往往更能决定你这辈子走到哪里、过得如何,却不在人力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那我们能做什么?


鸡汤大行其道的过去,只有努力才是最神圣和伟大的事情。丧文化日益流行的现在,仿佛躺平认命才是唯一的选择。但足球从过去到现在都在不断告诉我们:不是努力了拼命了就一定能怎么样,而是你要在那1/3的范围内把事情做到最好,才能带着勇气和骄傲去面对剩下的2/3。无论结局是继续失败,还是救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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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伦西亚连续两年杀进决赛却铩羽而归,他们错过了队史最好、可能未来很久都不会再有的黄金机会。救赎者就像2001年的拜仁慕尼黑、2007年的AC米兰,也包括每一支你以为轻而易举的冠军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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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美洲杯决赛之前,巴西队主教练蒂特把所有球员叫到会议室,发表了这么一番演讲。


「我在韦拉诺波利斯执教时,俱乐部有一个助理。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但记得他卖过水果。他不怎么懂球,帮助球队的方式就是拿水果和蔬菜来给我们吃,但他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因为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他都会走到你面前看着你的眼睛,然后说corai。」


「这个词在意大利语里读coraggio。但我们这些殖民地的人有口音,读出来像是corai,意思是‘要勇敢’。所有性格特质中,最重要的就是勇敢!在球场上,不管是赢、输还是平局,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要勇敢!要勇敢地去犯错,不管发生什么!要勇敢地把事情做好,直到最后!勇敢地坚持90分钟,尽你们的一切所能!」


「你们可以输。但拜托,绝对不能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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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米诺、卡塞米罗和蒂亚戈-席尔瓦后来都在不同的采访里提到过这段演讲,队长阿尔维斯也表示「蒂特带来的鼓舞和凝聚力对夺冠起到了关键作用。」


可能很多球迷都觉得他们只是说说而已。老对手阿根廷青黄不接,巴西队的阵容本来在美洲杯里就是独高一档,夺冠难道不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在绝对的实力优势面前,精神属性最多也就是锦上添花吧?


但你知道那届美洲杯之前,巴西队面临的舆论和压力是什么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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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进行的民调显示,巴西国内球迷认为他们会止步半决赛的比例,和有信心夺冠的大致相当。理由基本上都是:过去每一届大赛,巴西队不都是阵容豪华的大热门,但最后的结果呢?从2007年最后一次夺冠开始,12年间的三届美洲杯桑巴军团别说夺冠了,就连半决赛的门槛都没摸到过。


足球世界从来都不是强者胜,而是胜者强。再加上内马尔热身赛受伤退出了大名单,巴西队当时的前景远没有纸面上那么乐观。


所以,蒂特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球员都凝聚在一起,让他们能勇敢地投入一切,再勇敢地去面对压力和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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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亚戈-席尔瓦在赛季末段伤到了膝盖,本来以为没什么问题,到国家队报道时却发现皮肤下有个感觉很不舒服的突起。他主动要求进行最高强度的身体测试,以健康为前提来确定训练计划,尽量提升大赛连续出场必备的体能。




——由于阿里森要跟随利物浦征战欧冠决赛,埃德森先行回国参加了巴西队集训。在传奇前辈塔法雷尔的指导下,曼城门将展开了在俱乐部前所未有的密集高压训练,不止是门前的反应和扑救,绕桩等步伐训练也和其他位置球员达到了同等强度。


那届美洲杯最后的主力还是阿里森,但是他也说「埃德森带来的良性竞争刺激了我必须同样付出120%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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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图尔从那年2月开始,就没有为巴塞罗那踢满任何一场比赛。据他自己所说,这是因为「当时受的伤一直都没有好透。」因此来到巴西队集训地时,阿图尔的各项测试指标几乎全都比队友低上明显一截。


巴西队的体能教练和队医们全员合作,为阿图尔详细制定了循序渐进的单独训练计划,最终追上其他人的高强度。不幸的是阿图尔在与洪都拉斯的友谊赛里再次受伤,错过了第一轮的小组赛。但从第二轮到最终决赛,他踢满了这五场里的每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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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这不是成功学的鸡血,而是足球用一年年的赛事、一场场的比赛不断告诉我们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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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厄瓜多尔和日本队1-1打平,巴西队直到最后时刻才知道自己淘汰赛里的第一个对手会是巴拉圭。虽然巴拉圭小组赛的成绩仅为2平1负,但他们此前2011和2015年美洲杯里两次与巴西相遇,都在点球大战里把桑巴军团送回了家。


巴西队的技术团队连夜开展了研究,并且在接下来的三天里针对巴拉圭犯规最多、进攻防守侵略性都极强的特点安排了特殊的技战术演练,其中就包括了点球大战的预演。结果巴拉圭人真的切碎120分钟的比赛,却不能影响巴西人带着自信走上罚球点。


阿里森给了第五个出场的热苏斯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他「就按你训练的样子踢」。而热苏斯已经为这一刻提前做好了无数次心理准备,帮助自己和巴西队击碎了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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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对手将是宿命般的阿根廷。


宿命不止是指巴西和阿根廷这对南美足球的老冤家,还包括许多球员的新恩怨。比如在不久之前的欧冠联赛里,梅西面对阿里森打入了一个精彩绝伦的任意球。蒂特在集训时给阿里森播放了这个任意球的回放,而阿里森的回答是:「教练,这个球我们在利物浦已经看了30遍了。我知道问题出在哪,我们人墙里有一名球员躲开了球。」


这也是巴西队得出的答案。于是,他们在训练里排起人墙不断面对库蒂尼奥的任意球,并且始终坚持一个原则:「如果你没有勇气,就别站在人墙里。但你如果在那儿,就要勇敢地盯着飞来的球,然后把它顶出去!」


在那场2-0击败阿根廷的半决赛里,你可以看见过去经常被让人吐槽“软”的阿图尔、热苏斯,包括训练里负责踢任意球的库蒂尼奥都在主动要求排人墙。而面对着梅西踢出的任意球,每个人都是下面这张图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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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对手是之前小组赛里5-0大胜过的秘鲁,每个球迷都觉得胜利水到渠成。


但巴西队仍然保持着高强度的训练,从教练到球员都没有丝毫松懈。继续是针对每一个强点提前做足安排,依旧是不断推演各种领先、鏖战和落后的可能性。


之后就是我前面提到的那次演讲,以及最终捧杯的狂喜与释放。


理所应当?缺失了任何一个细节的努力,或许都没有舆论赛后轻飘飘的「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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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足球甚至需要球迷的努力。


伊斯坦布尔那一夜,很多人都记得下半场开局前杰拉德把全队喊过来组成圆阵,激励队友们继续战斗。但很少有舆论提及,整个奥林匹克球场率先振作起来的人其实是KOP。是他们在球员重新入场时欢呼、鼓掌和唱响「You'll Never Walk Alone」,才唤醒了杰拉德内心的坚韧和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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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足球才是观众与比赛关联性最强的运动。这是主场优势的一部分,但又远远不止这部分。


从诞生之初,足球就源自学校、工厂和社区,并且紧密相连。你的同事可能明天就要代表业余球队出征足总杯,而邻居家的孩子夏天刚刚加入主队的青训营。即使顶级俱乐部已经在商业化的道理上越走越远,你仍然可以感受到历经百年传承与积淀下来的东西。


这不仅是一种习惯,而是更加厚重的情感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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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赛季开始之前,桑德兰当地教堂都会举行特殊的祈祷仪式。


「我们聚在一起,祈祷这家足球俱乐部和这座城市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平安顺利。我们感谢足球带给社区的团结,感谢比赛带给球迷的收获。以及在球队没有展现出最佳表现时,帮助桑德兰人克制愤怒、走出沮丧。这是激情之外带来的爱,因为我们球队的成功,也会为我们的城市带来成功和繁荣。」


而曾经被称为拥有九条命的「黑猫」,2017年从英超降级后,第二年再降一级坠入了英甲。后来闯入过两次附加赛,但至今还没回到英冠。


桑德兰人愤怒、谩骂,却仍在支持,不会放弃。他们仍然会在温布利场外高喊「如果能赢,我愿意交出我的双腿和我的左手」;他们也会在祈祷时落泪「即使失败,这也是我爷爷、我父亲和我的球队,是我们工人阶级的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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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为什么足球是世界第一运动」的话题,很多人会举出国家德比多少亿观众、世界杯多少亿商业价值这样的数字。


但足球的核心并不是这些数字。


——足球能让更多情感联系与融合。素不相识的球迷之间,有口难言的父母与孩子之间,包括我们和俱乐部之间的互相支持与互相激励。


——足球能让分裂重新走向团结。它能抚慰卢旺达大屠杀的伤痛,让美洲杯夺冠成为巴西那年暴力犯罪最少的一周,法国总统马克龙也说「感谢世界杯带给这个国家信心」。


——足球能让我们学会如何面对人生。不止是你究竟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收获成功,更重要的是你如何面对即使全力以赴、却仍然会避不开的更多失败。


这才是足球与众不同的地方,这才是全世界为什么爱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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